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范公堤(中)·延伸 与效益

来源:中国水利报 第七版  2018-01-11

今天,人们所称的范公堤,是指江苏省东部沿海北起阜宁、南至启东和吕四的这道海堤,全长250公里左右。而实际上,北宋时范仲淹、张纶所修的捍海堰,起于今海陵东,至东台县安丰镇,长度只有71.5公里。今日所称的范公堤,在历史上有一个不断延伸和修建的过程。

北宋至和二年(1055年),海门知县沈起沿海筑堤35公里,起吕四场,至余西场,后人称为“沈公堤”。南宋淳熙四年(1177年),泰州知州魏钦绪,又自桑子河以南筑堤17.5公里,以补范仲淹、张纶所修堤之未及处。沈公堤是历次增筑中规模较大的一次,可以说是范公堤延伸增筑的一个里程碑。经过宋代这两次的修建,基本上形成了一条南起南通吕四场、北止盐城庙湾场的纵贯苏北中部的一道捍海大堤。

据《西溪镇志》记载,此后在泰州为官者,均重视捍海堰的修筑。根据各种文献的记载,从宋庆历元年(1041年)至清光绪九年(1883年)的842年里,有55次重修,其中较大规模的有9次。元大德(1297—1307)年间,兴化县令詹士龙“请发九郡人夫并筑范公堤,十有六月堤成,延亘三百余里”。明隆庆三年(1569年)通州盐判包柽芳筑成“包公堤”,使范公堤贯通如东县境内,范公堤南北海堤至此全线贯通,长度达250公里左右,从而形成了后世所称的广义的“范公堤”。

历史上,范公堤对于当地的经济发展、国计民生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。

首先,它促进了两淮盐业的发展。

秦汉时期,淮南的盐业已开始发展,到唐代,盐业进一步兴盛。据《新唐书·食货志》记载:“吴、越、扬、楚盐廪至数千,积盐二万余石……岁得钱百余万缗,以当百余州之赋。”唐大历末(779年),通天下之财而计其所入,总1200万贯,而盐利过半。当时,今盐城境内,每年产盐量就可达0.75亿公斤,盐税占到全国的1/4,足见其经济地位的重要。

天圣六年(1028年),由范仲淹提倡修建、张纶主持修建的捍海堰建成,“农子盐课,皆受其利”,兴化、泰州一带的盐业生产进入新的发展阶段,直接促进了淮南高额盐税的产生,对于国家财政的贡献无法估量,功莫大焉。

北宋元祐(1086—1094年)时,淮盐与解池盐(解池盐产自山西运城)每年四百万缗,是唐代全年赋税的2/3,其中盐城、泰州的产盐量是淮南之最。《宋史·食货志》中记载:“绍兴末年(1162年)以来,泰州海陵一监,支盐三十余万席,为钱六七百万缗,则是一州之数,过唐举天下之数矣。”即泰州海陵一个盐监的盐税收入,就超过了唐代全国的赋税收入。故宋代有“东南盐利,视天下为最厚”的说法,南宋人则说“天下大计仰东南,而东南大计仰淮盐”。

到了元代,“国家经费,盐利居十之八,而两淮盐独当天下之半”。明清两代,盐税也占据着国家财政收入的大致一半。清顺治十年(1653年),全国税课入库212.8万两,而两淮盐税入库就达119.7万两,占全国税课的56.3%。康熙三年(1664年)、嘉庆八年(1803年),这一数字分别是64.5%、40.8%。

如果没有坚固的捍海大堤,两淮的盐业不可能如此兴旺,可见范公堤在我国盐业史上有着极为重要的历史地位。嘉庆以后,因泥沙淤涨,海水东移,海盐产量减少,海盐业逐渐走向没落。

其次,范公堤对当地航运的贡献重大。

唐宋时期,伴随着兴化捍海堰的创筑,同时出现了苏北的另一重要基础设施——串场河,它最初是唐代修筑常丰堰时形成的复堆河,是挖地取土筑堤后形成的一道河。宋代捍海堰修筑后,这道河把沿岸的十大盐场串连了起来,故称串场河。清代乾隆年间全线挖通,以东台海道口为界,分南北两段,由东台往南流经何垛场、梁垛、安丰、富安至海安的为南串场河,由海道口向北流经丁溪、草堰、白驹、刘庄、伍佑、新兴、庙湾的为北串场河。串场河又称下河,“南抵泰州,北抵庙湾,西通高、宝、兴、盐等处,各湖港商民船只往来及田户车戽,甚为通便”,对沟通苏北沿海地区的南北水上交通起着重要的作用。直到今天,串场河仍是苏北重要的航运河道,全长170公里,与里运河(即京杭运河淮扬运河段)的长度相近。

最后,范公堤和串场河的建成,促进了当地圩围的兴建,对日后淮南里下河地区的农业生产发展产生过巨大的作用。范公堤内“广筑圩围”,使“圩围布列”,“沟日深通,蓄泄兼资,耕植渐广。长堤之利,岂止盐艘利便、水陆通行已哉?” 串场河对调节沿河地区的排灌用水起着重要的作用,是苏北地区圩围沟渠网络系统中的骨干,是两岸农田灌排蓄泄的重要基础设施,更是推动苏北农业发展的强有力的保障。

明代开始,堤东近海一带渐渐淤成平陆,但范公堤“束内水,隔外潮”的作用并未削减。明代中后期,“化海成陆”的进程日益加快,堤外陆地有30余里,至清代更有延至百余里者,捍海堤便慢慢失去了作用,成为苏北沿海一带一道人工的景观。

清光绪三十一年(1905年),修筑通榆公路,该公路的中段从东台富安到阜宁射阳河南岸全部以范公堤为路基。上个世纪60年代在通榆公路的基础上修建204国道,范公堤被破坏得比较严重。今天,保存得比较完整的一段范公堤,位于盐城市大丰市的草堰镇境内,这里建有范仲淹的塑像,是江苏省著名的文物古迹。此外,阜宁县三灶乡前丰村还保存有旧时范公堤的起点丰赐墩,由于风蚀、水蚀,现存的丰赐墩变得较小,长约16米,宽约15.6米,高约6米,墩上建有六角亭。

今天,矗立沿海千余年的范公堤已失去捍海的作用,完成了其历史使命。沧海桑田,范公堤失去了当年壮观的景象。然而,它不可磨灭的功绩,将永垂青史。(李可可)

(作者系武汉大学教授) 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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